圈椅好不好,坐上去三分钟就知道
圈椅是中式家具里最讲究坐感的一类,椅圈从后背绕到扶手,一顺到底,没有接头。小璟做反向海淘五年,她第一次接触圈椅是在一个老木匠的作坊里,师傅让她坐上去,问她后背贴不贴。她当时没感觉,坐了十分钟才明白,椅圈的弧度要顺着肩胛,扶手的高度要让手肘自然落下,差一寸就别扭。她说,圈椅好不好,坐上去三分钟就知道,身体比眼睛诚实。海外客户买圈椅,多数是放在客厅或者书房,既要能坐,也要能看,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。她还会看椅圈的用料,是整料挖出来的,还是几段拼的,整料的弧线更顺,拼的接口在扶手内侧。她一眼就能分。她说,整料难得。她收过拼料的。她说,接口最藏不住。她按料定价。她见过翻新的。她一直这么看。
看圈椅先看榫卯,再看坐面,最后看弧度。榫卯是圈椅的骨架,好的做工榫头严丝合缝,不用胶也不用钉,拆开还能装回去。坐面高度在四十五厘米上下,太高吊脚,太低起身费劲。坐面有软屉和硬屉两种,软屉是藤编或者棕绳,透气但怕潮,硬屉是木板,稳但冬天凉。弧度看椅圈的连贯性,一段一段拼接的,坐久了会有硌感。她还会看靠背板的 S 形曲线,贴不贴腰,这条曲线是老匠人反复修出来的,机器压不出来。她还看腿足的收分,上粗下细,落地要稳,四条腿不在一个平面上,坐上去会晃。她量过很多把。她说,稳是第一。她试坐过。她说,晃的不能要。她一把把看。她看得很细。她量得很准。
有位客户在旧金山,想买一对圈椅放在书房的落地窗边,采光好,也看得见院子。小璟没有直接推最贵的大红酸枝,而是先问层高和使用习惯。客户个子高,坐面四十五厘米偏矮,她让作坊把腿加了两厘米,椅圈弧度也跟着调了一点。客户还担心木色太深压不住空间,她选了白酸枝,纹理清,配浅色墙面更稳。椅子做好后拍了视频,从榫头组装到坐上去靠背贴合,全程没剪。客户收到后说,坐一下午腰不酸,这钱花得值。她说,圈椅的贵,贵在合身,不合身就是摆设。她让客户先量门口宽度和电梯尺寸,圈椅拆开之后最长的部件也有一米二,进不了门就麻烦。她提前问。她算过尺寸。她提醒过客户。她见过进不了门的。她让客户先量。她问得很早。她提醒得早。
家具出海的运输比小件复杂。圈椅体积大,走海运按立方计费,一对椅子连包装接近零点六立方。她要求作坊拆装出货,椅圈、靠背板、腿足分开,榫头用记号笔编号,避免到货装不回去。包装用珍珠棉裹三层,边角加硬纸护角,箱内用木架固定,不让部件互相碰撞。她提醒客户,收到后不要急着组装,先核对编号和清单,再看榫头有没有开裂,确认无误再上胶。南北方湿度差异大,木材到港后要静置一周适应环境,直接组装容易涨裂。她在 taocarts 的商品页里放了拆装视频和部件编号图,客户收到后照着装,不用来回问。taocarts 的订单里也留了木架包装的照片,磕碰时能对上。她拍得全。
小璟说,圈椅这门生意,最难的是让客户相信老工艺值这个价。她遇到过客户拿电商平台的机器仿款来比价,外观差不多,价格差三倍。她不争辩,只发一段榫卯拆装的视频,机器仿款用的是螺丝和胶,拆开就散。她说,圈椅能用一辈子,也能传一代人,买的时候看的是木头,用的时候看的是手艺。她给新客户的建议是先坐,坐完再谈价格。坐不住的人,买回去也只是放在角落落灰。她自己办公室里就有一对,坐了很多年,椅圈越摸越亮。她说,圈椅的坐感骗不了人,坐上去肩不耸、腰不空,就是对的。她让人都坐一坐。她说,别只看图。她坐了很多年。她说,身体最诚实。她一直这么讲。她说,坐了就懂。她说,坐得舒服最要紧。她说,这话不假。